宋壬也吃饱了,和他一道站起来,把袖子在嘴上一蹭,说,「那我去叫人备车,在大门等您。
」
宣怀风便往账房去。
两位账房平素对着别人,都是很威严的,一见是他这个总长心坎上的大红人亲自过来,顿时把威严都彻底抛弃了,招待得很殷勤,黄账房还张罗着,要将自己收藏的好雨前泡一杯来。
宣怀风连忙谢绝了,说,「我知道账房的事情多,不叨扰了。
这次是来支取薪金的,不知道方不方便?」
张账房笑道,「宣副官您要支钱,那是一句话的事。
不知道您今天要支多少?」
宣怀风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新生小学的捐助款子,暂时是不用担心的,就说,「我存在这里的薪金,都支了吧。
」
张账房说,「那请您稍坐,我算一算。
」
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片刻,就把数目算清楚了。
张账房把金额在账本上登记了,请他在上面签个名,拿出一叠簇新的钞票递了过来。
海关衙门的薪金,一向是十分丰厚的。
宣怀风看看那叠钞票,请人吃大菜,就算是城里最高级的番菜馆,也花不了这许多。
他把钞票放在皮夹子里,从账房出去,才到了住的屋子那头,恰好看见孙副官穿着一身灰西装,从东边满面春风地过来。
宣怀风就停下了,朝着孙副官说,「可巧,正想找你。
」
孙副官笑着说,「我知道,你领了薪金,现在皮夹子胀鼓鼓的,要请我吃大菜,是不是?」
宣怀风问,「是总长告诉你的?」
孙副官摇头说,「总长哪有这般闲工夫。
我是刚从外头办完了事回来,在大门里撞见宋壬了,他告诉我的。
请大菜这样的好事,可不能放过,你看,我特意去换了一套西装呢。
只是这个钟点,吃早饭太晚,吃午饭又太早了。
难道你打算现在就出去?」
宣怀风把皮夹子掏出来,朝孙副官一展,潇洒地说,「可不就是像孙副官说的,皮夹子鼓起来了。
我今天打算狠花一笔呢。
不但要请你吃大菜,还打算拿着这些钱,去给白老板买一件礼物,祝他生意兴隆。
另外,我的小外甥也快要出世了,总要准备一些心意。
」
孙副官失笑道,「这许多东西要买,是要大大的出一笔钱了。
正好,我今天事情已经办得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