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拉扯到十八岁,我就轻松了。
”
“要是没有你,我早就轻松了。
”
“女儿好啊,嫁了人你们夫妻不就轻松了,挣那么*多干什么,最后还不是都给外人了。
”
第一次,她听到有人说“希望她轻松点。
”
周述北站在炽白路灯下,黑暗被挡在背后,如那年在她走投无路时忽然出现,他本可以袖手旁观,他本就没有义务帮她。
但他两次都伸出援手,像一场大雨,浇灌她贫瘠荒芜的生活。
简黎胸腔也好似被大雨倾注,睁大眼睛看着他。
远处歌声还在唱,灯光将他半边轮廓笼罩,周述北很轻地笑了下,“别光看我,签字啊。
”
二十万的无利息分期还款,她占了太大便宜。
简黎摇头,“银行利息是3%,我也应该按照这个利息给你。
”
“我不能白要你的钱。
”她没拒绝,但也按照银行贷款的正常流程来,“这三年我先还你利息,先息后本可以吗?”
“我是银行啊?”周述北笑道,“银行借款还得走手续,盖章签字,这些你别问我要,我没有,小本生意。
”
简黎:“生意?”
“我又不是慈善家。
”周述北扯了一根狗尾巴草,“简黎,溪元市高考状元,机器人工程专业,以你的分数完全可以选个更大众吃香的专业。
”
狗尾巴草被风吹得一边倒,周述北给它转回来,“我挺想知道毕业后的你是什么样。
”
是被现实打败向生活低头,还是撞破南墙也不回头。
简黎还是看着他,“然后呢?”
“然后就知道我这二十万到底投得值不值。
”周述北将狗尾巴草末端在指间缠了几圈,受力点被拉短,草弯下弧度变小,“不值呢,你还我二十万,值呢,你不止还我二十万,欠我一个人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