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洸州的太阳升起会是什么样的光景,这千古一贯的苍黑色的大地早已浸污着斑斑血泪,又会在阳光下换发出怎样勃勃鲜活的生机。
当一切顺利的时候,他就很难不去思念他的爱人了。
他听说窦涛受了伤,依着那位蒋少爷的性子,这会儿肯定自责得不得了、痛苦得不得了。
他很想去看看他,很想像过去常做的那样,把手指插进他偏硬质的发丝里,把他的脑袋揉进自己的怀里。
这个想法一旦冒头,很快就茁长起来,令人无法忍耐了。
“蒋队这会儿应该在华希医院的高干病房里,我向公安那边打听来的。
”驾驶座上的叶远竟很懂领导的心思,主动开口提起了蒋队长,“哎呀,都不是少爷了,做派还跟少爷一样,动不动就高干病房,得花不少钱的。
”
“我没问你。
”盛宁仍寡着一张脸,漂亮的细巧的下颏子有点不悦地扬了起来,“工作的时候严肃点。
”
“盛检,你都几天没合眼了,先回去休息吧,多你一个守在这儿没什么区别。
再说我也不是一个人,你看看他……”叶远又是体贴一笑,目光扫向车窗外,指着不远处又一辆黑色轿车,说,“这群人还真跟铁打的一样,从早到晚都守在这里,比我们都上心。
”
黑色轿车上是一个黑衣黑裤的晶臣保镖,跟反贪干警们搭档守粮仓,踏踏实实认认真真兢兢业业,比以往老沙派来的那些人民警察还靠谱。
也是,2个亿呢,任绕指柔也得变成百炼钢,盛宁在心里笑了笑,笑那个人确实是十足任性的少爷做派,2个亿的蓝宝石项链说不要就不要了。
留或不留,去或不去,两个念头正在激烈开仗,愈发强烈的思念最终占据了上风,驱散了倦意。
他下了叶远的车,但没打算回家休息。
他决定去华希医院看看。
第129章陷阱(二)
华希医院的高干病房中,燕子一直伴在蒋贺之的身边。
她最近闲得很。
刘老实涉嫌销售伪劣种子罪已经被抓了,他参与投资的燕子农庄也在村民的怒火中关门大吉,暂不营业了。
病床上的男人罩着呼吸机,面孔瞧不真切,但看得出强壮英武,是人民警察该有的样子。
燕子看着蒋贺之将这位窦队长从平卧位调整成了半卧位,然后又坐回他的床边,两只手一上一下地环扣交握,以个略显疲惫的姿态支住了额头。
“窦队长的家人呢?”燕子其实想劝他,这些事情可以找护工来做。
“三十多了还是光棍一条,他父母年纪大了,怕受不住这个刺激,所以暂时没让他们知道。
”此时的自责也无济于事,蒋贺之不是自怨自艾的性格,只是莫名地感到懊丧与憋屈,“如果不是……”他摇摇头,叹着气咽下了后话。
昏迷的病人经常需要翻身护理,燕子知道,亲自陪床照顾更多是为了纾解他对战友的内疚。
她不知怎么劝他了,只好体贴地说:“都熬了几晚了,你回去休息一下,我来替你照顾他吧。
这位窦队长看上去就是个很好的人,一定吉人自有天相。
”
“等天亮了我就回去。
”蒋贺之又摇摇头,故意以玩笑的口吻道,“你才该回去,我要帮我们窦队长脱裤子擦身体了,小姑娘非礼勿视,不然会长针眼。
”
燕子不能真赖在病房里看一个大老爷们光屁股,只得听话地回去了。
收费高昂的高干病房本就人少,华希医院也不特别有名,凌晨2点多钟,她一个人走在空旷的病房区域,总感觉今天的医院静得有些离奇。
明晃晃的灯光下,迎面而来一个护工模样的男人。
他戴着口罩,微微低头,手推一辆不锈钢的器械车跟她错身而过。
只是瞥了对方一眼,一种令人难受的湿冷感就袭遍全身,燕子颈后那点细细的绒毛倏忽奓起了。
她常年当蒋贺之的线人,直觉非常敏锐。
她曾听蒋贺之讲过如何在某家医院的高干病房里识破了小梅楼的那个女老板。
医院的护理人员大多是进城务工的劳动者,岗位平凡,薪水微薄,可燕子注意到,这个深夜独自工作的男护工虽身着医院常见的那身浅蓝色的护理服,脚上的一双皮鞋却油光锃亮,还是奢牌。
意识到这点不对劲后,她那双懵里懵懂的眼睛忽地清晰起来,面上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却悄悄加快脚步闪身躲到了医院公区走廊的拐角处。
燕子掏出手机给蒋贺之打电话,想通知他,一定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