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口罩严密地遮住了他的半张脸。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几乎是本能地转过身，面对电车车厢的墙壁、而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了令他恐惧的一切。
是人。
是陌生人。
陌生人组成的人群。
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
唯一能令他感到庆幸的是这是这一节车厢的角落，他可以看着眼前洁白的塑料车厢壁、而不必逼迫自己面对那些哪怕只是虚假模拟出来的人。
……上一次。
上一次，和那么多陌生人共处同一个空间是什么时候？
是很多年前。
就好像神经也在被电流鞭笞。
他的思维混乱得让他无法正常思考。
记忆中交错闪现的是看起来格外豪华的厅堂，带着假面的男男女女看起来如同巨人，居高临下地投来漠不关心的目光。
年幼的孩子在仰起头的时候被一种巨大的恐惧所攥住。
冰凉的感觉如毒蛇游走过他的全身，他瑟瑟发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再也无法逃脱那种感觉。
会被吃掉。
会被、危险的、整个世界……
＊
挤过被模拟得过分真实的人群、看到缩在墙角的柚木晃生的那个瞬间，诸伏景光几乎觉得自己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仅仅是一个背影，他就已经意识到先前做出了勇敢的决定的恋人正处于恐慌之中。
他应该要后悔、他应该设想穿越回十分钟前然后坚定地拒绝柚木晃生的提议……但他只是不假思索地又往前挤过去。
场景卡显然是完全围绕着玩家而旋转的世界。
密密匝匝的人群没有给他带来分毫困难。
他轻易地接近了在惶恐中的柚木晃生，并以自己的身体隔离了身材瘦弱的恋人和周围的所有陌生人。
“……嘘，别怕。
”
他从背后拥抱住那个在瑟瑟发抖的年轻人。
＊
要怎么样形容那个瞬间呢。
就好像，溺水的人终于捕捉到了一丝空气；干涸的人触碰到第一滴落下的雨水。
柚木晃生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颤抖已经中止了。
他只是茫然地侧过头，迟钝地、在自己也没有理解缘由地时候、下意识地想要用脸蹭一蹭那个给自己带来安全感的触碰。
“……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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