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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漏声渐远,谢云裳枕着萧衍的胳膊,数着他胸口的心跳。
月光爬上案头未燃尽的密报,"北疆异动"四字在雪光中忽明忽暗。
她轻轻抽出身子,披衣走到窗前。
雪片落在掌心即化,远处谢府方向隐有灯火,许是王氏又在为明昭祈福。
“在想什么?”萧衍不知何时披上外袍,从身后环住她。
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谢云裳反手握住他的手,感受着虎口的薄茧:“在想...若没有遇见王爷,我此刻该在何处。
”
萧衍转身将她抵在窗边,雪光为她眉眼镀上霜色。
“本王记得。
”他指腹抚过她眼尾泪痣,“你说要做我的谋士,要看着辰王府登上九重宫阙。
”
谢云裳踮脚吻去他眉间忧色:“现在改主意了。
”她的鼻尖蹭着他,“我要做辰王妃,要与王爷看遍长安花,要在每个雪夜...”话音被深吻截断,萧衍抱起她走向床榻,雪片扑簌簌落在半开的窗棂上,将未尽的誓言融成一室旖旎。
卯时三刻,鎏金错银的马车碾过结霜的青石板。
谢云裳掀开玄狐毛帘幔,晨光正刺破云层,将白云观朱红飞檐染成琥珀色。
山门前古柏遒劲如龙,枝桠间悬着的祈福铃被山风撞出清响,混着钟鼓楼传来的晨钟,惊起满坡寒鸦。
“王爷王妃晚安!”知客道长拂尘轻扬,玄色道袍绣着暗金云纹。
他身后跟着两个小道童,捧着沉香茶盏的手冻得通红。
萧衍扶着谢云裳下车,瞥见她蹙了蹙眉,许是昨夜着了凉,指尖覆上她手背时,果然带着薄冰。
“劳烦道长安排静室。
”萧衍解下大氅裹住人,袖口龙纹暗绣在晨光里若隐若现。
知客道长目光微颤,这对夫妻的做派不似来上香,倒像是将王府的排场搬到了道观。
穿过三进院落,香炉腾起的青烟与山岚纠缠。
谢云裳望着香客们虔诚叩拜的背影,忽觉肩头一沉。
萧衍已将暖炉塞进她袖中,另一只手悄然按在她后腰,去年落雪时她在此滑倒扭伤,这处总比别处畏寒。
雅房临着后崖,推开雕花窗便是百丈云海。
谢云裳倚着楠木榻看萧衍研墨,狼毫在宣纸上悬而未落。
“在想什么?”她凑过去,发间茉莉香混着墨气。
萧衍搁下笔,将她圈在桌案与胸膛之间:“在想...若在此处筑座别苑。
”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叩门声。
小道童捧着斋饭,偷眼打量屋内,辰王殿下正替王妃夹着青菜,素斋里的豆腐竟被雕成了并蒂莲模样。
谢云裳咬了口甜糕,忽然呛住。
萧衍忙递过温茶,指尖顺势擦过她嘴角:“这么急,可是本王平日亏待你了?”
午后入殿上香,檀香氤氲中供奉着慈眉善目的观音像。
谢云裳跪在蒲团上,望着摇曳的烛火出神。
萧衍在旁侧立着,目光扫过她单薄的脊背。
那日灵堂初见,她也是这般跪着,素白孝衣下的肩胛硌得人掌心生疼。
“求菩萨护佑...”谢云裳的祷词被香灰呛住。
萧衍忽地在她身侧跪下,青砖凉意透过衣料渗来。
她转头时,正对上他沉如墨玉的眸子:“求菩萨庇佑,我妻安康顺遂。
”
香案后传来抽气声,观主不知何时立在阴影里,望着这对金尊玉贵的璧人。
北疆战事吃紧的消息已传了半月,辰王却带着王妃来道观礼佛。
更蹊跷的是,谢云裳腕间红绳系着的玉坠,竟与观中镇观之宝“千禧平安佩”纹样无二。
暮色漫上山头时,谢云裳站在观前古槐下。
萧衍为她系紧斗篷,指尖触到她颈间旧疤,那是谢星恒发疯时用瓷片划的。
“明日带你去后山看梅。
”他的呼吸扫过耳畔,“听